“唐老师，这是我的请假条，党政办已审核，下午第二节课我想调一下，我今天有些不舒服，得去趟医院。”“唐克，下周四我要外出学习，这是请假条，我的课帮我调一下？”他一一应着，接过请假条，顺手拿起那张翻得起了毛边的课表摊在桌上，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格子里扫过去：“别急，一个一个来。”
他叫唐克念，株洲市第十三中学的数学高级教师，也是学校第四党支部的一名党员。今年五十八岁，鬓角已染了几分霜白，脊背依旧挺直；临近退休，仍主动扛起教务干事的担子。在十三中，他大概是每天被喊名字次数最多的人之一，却也是很少被认真打量的人。
一、“帮我调一下”
早上八点，老师们各自进了教室，唐克念老师的“教务时间”才正式开始。全校科任老师的课务调配，领导临时调整的课程，最后都汇总到他这里。哪个班缺了一节课，哪两位老师的课撞在了一起——这些在旁人看来的“麻烦事”，到了他手里，总是核对、协调、敲定，利落干脆。说穿了，调课不过是“换个时间上课”。可只有经手的人才知道，一节调动的课背后，牵着老师的安排、班级的进度、教学场地的调度，一环扣一环。唐克念老师从无推诿，也从不含糊。“要想安安稳稳上好一堂课，找‘调课师’唐克，准没错。”同事们常拿这句话打趣，话语里藏着的，全是信赖。
二、一本不用翻的课表
课表是校园运转的细脉。唐克念老师手头，总握着最新的一版。哪位老师第几节有课，哪个班的教学进度到了哪里，哪个时段哪位老师外出学习——这些不用翻本子，问他就行。几十个班、上百位老师、上千节课，在他心里各就各位。其实教务的琐碎远不止调课。考试安排、教学常规、临时通知，样样都要经手，样样都不能错。唐克念老师做事向来直来直去，不绕弯子，可经手的每一件，都办得妥妥帖帖。“他应下的事，你就放心吧。”办公室里，大家常这么说。
三、下课铃响以后
教务的活儿再杂，有一桩事唐克念老师从不含糊——学生的问题。下课铃一响，他常被抱着卷子、攥着错题本的学生围在讲台边；手里的台账先搁一搁，先把孩子讲明白。谁哪一章跟不上，他就利用课间、午休，一遍一遍地讲，从不懈怠。
数学是不少学生的老大难。基础再弱的孩子拿着习题来问，他也接过来从头讲起，公式一步一步拆开，不嫌慢、不怕重复。一次讲不明白，就约个时间再讲一遍；讲完了还要追一句：“这回真懂了？”
课表之外，他记得哪个孩子最近进步了，哪个孩子状态不太好、该找机会聊一聊。在十三中，他既是教务上让人放心的“调课师”，也是学生嘴里那句“下课别走，我再讲一遍”的唐老师。
四、讲台两端
他是老师，也是教务干事。讲台上，他手执粉笔，把再难懂的数学题讲得条理井然；讲台下，他用一张张课表、一次次协调，守住全校的教学秩序。
在湖南方言里，“堂客”是妻子的昵称；而在十三中，这声带着烟火气的称呼，绕着“唐克”打转，叫着叫着，竟比本名更显亲切。这声称呼里，藏着同事们对他毫无距离的信任。
他像春风楼门前那棵老樟树，平日里不说话，只是静静伫立——夏天撑起一方阴凉，冬天凝聚一腔沉稳。
一所学校安心的样子，是铃声一响，每节课都准时开始，每个班都有人守着。这些“理所当然”的背后，是他把上百位老师的日子，一页一页对好，一格一格排齐。
